“你……”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，眉清目秀的男孩摆着一张毫不相符的臭脸。

“学姐！”另一个容貌相同的男生认出她来，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
“说来话长……”被双胞胎称为学姐的女孩长长叹了口气，“首先，被吓死的原理在于肾上腺素瞬间分泌过多……”

“这和你半夜三更出现在我们房间有什么关系？”弟弟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我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，无论接下来将听到什么都能尽量放轻松吗？”看到双胞胎相视而望，彼此点了点头后转过脸，女孩接着说，“半个小时以前我因为车祸……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，我想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‘那个’了吧……明白？”

将近一分钟的沉默。

“哥，我先睡了，最近书看多太累了。”

“好。”兄长应完转向女孩微笑，“学姐，不早了，我送你回去吧！”

“早料到你们会不相信。”女孩摊开双手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，“普通人类能够这样吗？”

“……的确。”哥哥脸色煞白，干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个……学姐，现在能不能请你把手从我身体里拿开……”

“你还是没给出为什么出现在我们房间的理由。”弟弟也坐了起来。

“不是理由，是原因！原因！虽然我也不大明白，不过大概……”学姐挠挠头，“出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出现的是你们吧……”

“啊？”异口同声。

“没别的意思，只是身边的朋友正好说到你们的事。”

旻昱兄弟相貌英俊，举止优雅，成绩拔尖，体育万能，在学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？从来就是各种话题的热门人物，无数少女思慕的首要对象。

“这可不好办啊……”旻说。

“怎样才能让你离开呢？” 昱问。

“唉……我说你这人啊！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呢？有这么优秀的兄长作榜样也不知道学着点对待长辈的礼貌之道！你以为我想呆在这啊？”

“那很好啊！撒盐撒豆。”

“死小鬼！”

……

如果旻不在，真不知道谁能来阻止这场人鬼仇未了的大战。

“也就是说学姐无法离开我们周围咯？”

“正解。”女孩竖起一根食指，“对了，开口学姐闭口学姐的，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姓名吗？怎么说我也是校内能够与你们势头匹敌的风云人物之一，既然我姓郝，从现在开始就叫我好学姐吧！”

“哥，明早开始期考了，早点睡吧！”

“喂！又忽略我！”

“我到对面房间睡，今晚你在走廊过。”

“喂！你怎么好意思这样对待学姐！”

“还是我睡走廊尽头的书房，学姐在隔壁客房……”

“喂！你们都换好睡衣了，我没实体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，两个大男人用得着这样吗！”

“……算了，浪费口舌，我先睡了，哥，剩下的你解决。”

“晚安……”旻微笑，“那么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我也不是那么不济人情的，隔壁就隔壁吧……”郝小声嘟囔，“本身就是幽灵，应该不怕什么了吧……”

“现在想来，收拾那边的房间会吵到父母，学姐晚安。” 旻说完在昱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盖好被子。

“……晚安……还有……”

翌日上午。

“咦？”郝一觉醒来，身处学校。

“咦什么？你是猪啊？明明没有必要，当了幽灵还那么能睡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没必要！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。” 郝别过头迅速飘到旻身边。

“再过几分钟就要进考场了，昱心情不好，请学姐见谅。”

“还是当哥哥的会说话。”

“罗嗦！”

他们又吵了起来……

“旻！”这时，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突然将手搭在昱肩上。

“哥，我先进去了。”

“啊……抱歉。” 羊角辫女孩窘迫地将手抽回。

“真希奇啊！你们两兄弟明明差那么远，旻的女朋友竟然会认错？”郝很自觉地离开他们，跟着昱来到他座位。

“那不是他女朋友，而且……这与你无关吧！”

“同学们请安静！考试准备开始了。”监考老师右手夹着试卷袋走上讲台，“时间从……”

除了窗外知了的鸣叫和偶尔翻动试卷发出的声音，连风扇也无声地转着。

“好无聊啊！”刚睡醒的郝无所事事，在隔着三排两桌的旻昱之间飘来荡去。

在看完后墙上板报的内容、弄清楚周围同学的抽屉都装了些什么、研究好谁有几根白头发、衣服哪个地方脱线……经过漫长的等待，头上传来天使之音：“时间到！”

“我说你啊！那道题做错了，好心告诉你为什么不改？”郝对正向前传着试卷的昱说。

“要你管。”他将收好的书包向后一甩，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。

“真不讨人喜欢。”郝夹在兄弟两中间下楼梯。

“真不知道这种聒噪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！”昱带着很明显调侃的口气。

“你！”郝气得攒紧拳头。

“学姐要回家看看吗？我们……”旻赶紧趁战局扩大化前迅速转移话题，但很快就后悔了。

“……不用了……”郝轻轻摇头，“至于去向……”

“学姐有什么眉目吗……”

“完全没有哎！既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，也没感到有什么征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使还是阎王手下的黑白兄弟会来把我带走。”

“何以一个死人会如此开朗。”

“想打架吗？”

“来啊！”

“我说你们……唉！不如我们到图书馆查查吧！”

“好啊！你们什么时候考试结束？”

“这种程度的排名考……”

“刚才不知道谁还错了一题呢！”

“成绩没下来还不知道鹿死谁手！”

“再拖下去就要赶不上车了各位。”旻很无奈。

刚下车两兄弟就被广场的人潮给冲散了，郝顺着力量的牵引首先找到了昱：“怎么会是你……伤脑筋……”

“这是我要说的吧！指南针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！”郝很快冷静下来，“算了，身为宽宏大量的学姐我不跟小弟弟你一般计较。”

“宽宏大量在哪？”昱手搭在额前，四下张望。

“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我说话，直到看见你心地善良的哥哥为止。”

“真难得我们意见会不谋而合啊！”

他们就这样互相赌气直至在图书馆看到正在翻阅资料文献的旻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旻微笑着小声说。

厉害。郝想。完全不会浪费一点时间。但她也同样为旻如此了解自己的“作用”而感到小小的生气。

“哥怎么先来了……”

“与其因为互相寻找而方位混乱，不如定点单方面指引。”旻分给昱同样高高的一叠书，走到一方落地玻璃窗旁边的安静角，拉出黑漆木椅落坐了下来，“之前我随便看了看，各种神秘事件和神话传说……其中由于地域的不同，东方不为人所广泛了解，但……可以说最具权威的说法要属盘古的右手……”

“盘古之手？”郝突然叫了起来。

“怎么了？学姐……”

“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……”

“怎么不早说，这样我哥查的范围也会小一点。”

“我怎么知道嘛！平时做的梦也是希奇古怪的啊……”

“现在知道也不迟。” 旻翻开纸色发黄的红皮厚书，指道，“这里说的‘盘古之手’还有……”

“什么意思呢？”

“学姐别急，话说盘古自身化做了大地，有人根据远古地球表层的形貌绘制出了这幅图。”

“真的很像一个躺着的人哎！”

“你能不能等我哥把话说完。”

“几十亿年的板块运动下来，盘古之手的大致方位在这、还有这。”旻在书上点了两个地方。

“可哪支才是右手呢？”

“当然是这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如果盘古倒下时不是躺着而是面朝下呢？”

“那怎么可能？”

“怎么不可能，又没有具体的文献记载盘古不能是趴着的。再说了，这也只说了盘古之手，没说是哪支啊！”

“这不写了‘持斧之手’吗！”

“万一盘古是左撇呢！”

“你！你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。”

“这不叫爱钻牛角尖啊！你没有证据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旻把书本竖起挡住脸。

郝、昱这才发现图书管理员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，周围的人也都在看着这边小声议论。

昱收回刚才激动时将桌子拍得山响的手坐下，旻态度诚恳地向那个戴着一副厚酱油瓶底的老大姐不断道歉，大家这才得以继续逗留。

“学姐刚才的疑问在这都找得到答案。”

西藏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，那信奉天葬，兴许超强的灵性能将郝的魂魄涅磐。

“我看还是算了吧，即便如此我也去不了啊。”

“这你就得感谢我们了，父母有每年暑假举家旅游的优良传统。”瞧昱那副得意的样。

“哟！那为了本学姐，你可得好好努力啊！省得考砸了父母一翻脸……特别是某个答案写错了的人，得到好心的提醒毫不理睬不算，得到正确的答案也不管不顾的人。”
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们走吧！”旻得趁他们翻桌子砸椅子引起第二轮混乱前，至少不要波及图书馆内的无辜群众，速速离开。

直到最后一门考试郝也没放过昱，直到她说了句“算了，反正我也不喜欢作弊……”之后变得异常的安静，昱想郝大概是睡着了。

交卷后习惯性的回头朝旻那边看时却发现少了点什么……少了点什么呢？

哥哥也哑然地看着这边。

郝就这么不告而别了。

回家的路上两兄弟默默地走着。

之后的日子也谁没再提起那段时间的事。

旻半夜睡不着趴起来看西藏地图时经常听见昱“罗嗦”、“混蛋”、“为什么……”诸如此类含糊不清的梦话。

破天荒的今年这家人没有外出旅行。

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，双胞胎从老师办公室领成绩出来后，看到一个右手缠着绷带的人站在走廊上说：“那题果然是错的吧！”

公主从长期的昏迷中清醒。